| 犇's profile『小兒科』BlogLists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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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2006 烤番薯1994他尤记得那个时候,家门口的生长于明代的古老香樟被冰冷的铁栏杆包围。树下埋着两尾双双死掉的叫不出名字的红斑黑纹的娇贵金鱼。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电台里面播着窦唯、何勇、还有张楚的年代。在海那边,OASIS和radiohead发表了他们的第一张专辑,当然,还有NIRVANA。
那是属于摇滚的一年。
从家门口到百货商店的路宽敞、明亮。彼时还没有大么多轿车造成的马路堵塞。他总是走到四中门口,坐五毛钱的八路车到一个叫解放路百货商店的地方。朴素的低矮大楼上面金色的题字积满灰尘,显得厚重和苍老。
地下超市琳琅满目,举目皆是进口食品,日本的,欧洲的。包装像肥皂的奶酪,上面写满花花绿绿的产品说明的薯片,印刷着无数可辨认不可辨认的卡通食物,大大的一个包装壳里面是一小块零食和一个很大的,制作精美的玩具。这个东西在今天我们叫他们:食玩。他买了印着ROCKMAN的大块口香糖。
百货商店后面有一家叫做“新华”的电影院。理发室一样高大的厚厚的玻璃敞开着。木制橱窗里面表着一个美国人,名字叫哈里森福特。电影的名字是,《亡命天涯》。在以后的日子里,很多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是:“有没有去看亡命天涯?”
他拿出口香糖来嚼,酸酸的纯正口味。电影很好看,迭起的高潮让他喘不过气来。影院里弥漫着爆米花的味道。他记得那个放映厅可以坐很多很多的人,不放电影的时候,这里可以用来汇报文艺演出什么的,就像解放路上的人民大会堂。那时的人民大会堂在解放路上,也放电影。
他好像有点累,不过脚步还是迈了出去。他从电影院走了近20分钟的路,走到湖滨。路上很多自行车的车铃响着。
路过仁和路的时候,巨大的红白相间的招牌凸显,明亮的玻璃门背后,一个白胡子白西装拄拐杖的眼镜上校向他送来友好的目光。店里人头攒动,吃着放在纸盒子里面的西洋快餐油炸鸡腿。这家店才开业一年,他断定它不会太持久。
他走到“知味观”,点了小龙包子。店里人很多,他找了一个圆桌子坐下。桌子那头,一个母亲在喂一个男孩食物。还有二楼,楼梯下面的池塘养着几尾金鱼。
下午的延安路,弥漫着烤番薯、公车尾气、一点点桂花的味道。他闻着烤番薯的味道就口水出来了,四下搜寻却不知道哪里传来的。
他尤记得那年大江健三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国内出版商显得格外热情。他走进拥挤的新华书店。父母亲带着孩子在童书书架前流连。边上的柜台,一群人有秩序的排队着付帐。营业员手脚麻利地在每一个书上敲章。隔壁音响店传来阵阵歌声。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 付出的爱收不回 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生不伤悲 就算我会喝醉 就算我会心碎 不会看见我流泪
港台歌手。四大天王。流行金曲。
他还是坐八路车回家。在车站边上的小饭馆点10块钱一碗的爆鳝面,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油光发亮。吃完面他走在热闹的街上,彼时正值庙会进行时。各种小吃,卖玩具,杂耍的小摊汇拢在一条街上。他看到很多小孩子被父亲们举的高高,端坐在脖子上,手里总是拿着一个风车,或者是一支可口可乐的充气榔头。
前面的卡拉OK厅传来五音不全,回音很大的“歌声”。那个人用蹩脚的粤语唱着一支最新的流行金曲。他可以想象荧光幕上穿着三点式的女郎骚首弄姿的样子。那时的家庭,稍微有点钱的,就会花近万元去购买一套“家庭影院”。由VCD播放机,功放,电台调频,音响组成。各式的牌子,先锋,索尼,JVC,爱华,菲利普。巨大笨重的黑色工业设计。
他想起楼上购入家庭影院的新婚家庭,每每晚饭过后,总要高歌一曲。难听的声音贯穿整个楼道。总有人会破口大骂,也有人礼貌的去敲门。开门的时候,微笑,你们可不可以轻一点?我的小孩明天要上学。传来一阵油漆的味道,那时全楼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搞装修,花费上万元把自己的局促斗室装点的漂漂亮亮,舒适惬意。
有时候他晚饭后哪里都不去,只看电视。那时正热播的是《过把瘾》,王志文和江珊是炙手可热的明星人物。他也读写报纸,《钱江晚报》、《杭州日报下午版》。美国洛杉矶大地震、巴西打败意大利、中国政府在美国发行第一笔债券、中国正式接入因特网、国家财税改革、三峡工程正式启动是那年最热门的标题。
那年中国通货膨胀率达到了历史性的21%。政府不得不作出相关财税改革措施。诸如受紧货币发行,提高银行存贷利率,实行分税制,对直接税和地方税进行改革。
有时候他喜欢晚饭后去“柳浪闻莺”散步。那时的所有沿湖公园白天都要收门票,那时候所有的公园还没有连成一片。夜西湖分外的美丽,因为那时还没有亮灯工程,虽然很难看清楚对岸的样子,但是借着深蓝的夜幕,依稀可以看到远山的轮廓。公园里有人在跳舞。卡带收音机播放着邓丽君的小城故事,或者是甜蜜蜜。几对中老年男女,互相握着对方的右手,滑步起舞。在溜冰场,他看到两个男生扶着一个女生,女生显然是第一次滑,一不小心又摔倒。
九点半的的公园,已是人影稀少。夜的凉气从光秃秃的枝丫里流泻出来,随着湖水的荡漾舒展开去。他独自坐在湖边的石椅子上,对着空旷的湖面,深呼吸,寂寥的夜气就这样萧瑟冰凉地直入到他身体里去了。他呼气,白色的水雾迅速在浓墨的夜色中行销骨散。他闭上眼睛,倾听着湖水的声音,好像还夹杂着低回的人语声。
他走出公园。一辆窗户密闭的公车从他面前驶过,售票员的窗口伸出一只手,拿着铁器敲打着车身。忽然,一阵熟悉的味道传来,让他精神为之一震,让他感觉仿佛在冰冻的寒夜找到一根可以温暖的火柴。
是烤番薯的味道。
他疾步奔走,跑到前面的马路上,四下张望,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他转身,奔向不远处的路口,一看,还是杳无人迹,可是味道却越来越浓烈了,几乎要把他渴望的心赤裸裸的从胸口提上来。他用力呼吸,追随着温暖的气味而去,越来越浓烈了。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他感到背后一股暖流从他的脖子后面喷涌而出。他的手心此刻是湿漉漉的。
他的心脏充满生机的跳动着,仿佛在告示他存在的实感。
他的存在感变得愈加强烈起来。
突然,他体内四处冲撞的热流得到一个出口,一下子奔流而出,触向那个更加炙热、滚烫的存在。
他找到了卖番薯的小摊贩。顺利的买到了一个巨大的番薯,不,他买了两个。
当他咬下去的时候,滚烫的番薯触到他的口,就化开来了。他顾不得番薯的滚烫,大口大口的咬着。他强烈的感到,一股燃烧的火舌,从他口里进入到全身,在抒情的核心里爆发,爆出一堆欲望的碎片。碎片化解,纷纷融会到他的血管,他的筋脉里去。
他感到仿佛置身于旧生命与新生命的交界处。蓦然回首,他看到往昔的自我恍恍屹立于永劫不复的黄金时代的废墟之上。不知不觉,他竟然泪流满面。他口里的味道,陌生而又熟悉。那可口、略带点沙的柔软泥状物,带着一点甜甜的、美妙的怀旧滋味,混杂着那个年代所有的存在物特有的朴实感、亲切感。平凡的生命大军轰轰烈烈地向着改革、创新、小康去了,好像一夜之间,我们的生活变得丰富多采起来。
那时的杭州啊,就是这样一种味道。 2/14/2006 饭局(四)胡蝶领我到了现场,我没看到杨大海和沈烨,倒是一眼就看到了王副队正在对着一个人说些什么。我走上前去,问: “队长,怎么回事?” 王副队正在向那个人说着什么。 “你以为你是猴子啊?!”王副队把声音提得很高。 那个人耷拉着脑袋,好像很不爽,说: “你们警察也太凶了点吧?” “什么凶不凶的?我们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王副队见我来,对那个人说,你自己再好好想想,究竟是错在谁?就拉着我走到一边。
“三儿啊,你怎么搞的,这些学生你不管的吗?” “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事,这些学生真是无法无天了!” 我满脸疑惑,也有点后怕,因为何队是让我照顾这几个学生的,出了事情,我起码要负全责。 “听说他们被打了?真的?” “切,他们被打?省省吧,你没看见刚才那人一副狼狈相。” 我算是有点明白了。
“是这样回事,那个人为了看清楚烟花,爬到了那棵树上。。。”王副队边说边把手往外指,“然后那两个祖宗看到了,要他下来。。。” 忽然,王副队不说话了。他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往边上一看,心想,完了。 何队长向我们走来,在烟花的爆炸声下,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周四下午,我开车出去办点事,顺路去了趟市一医院。我把车停在路边,走到一家水果店想买点水果。我对店主说,你给我凑个100块的东西,给老人的。
我穿着警服,提着水果花篮,径直走到医院里面。跨过玻璃门的时候,还真有点不自在。我自顾自走到楼梯边,忽然有点发怔,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哎,我都不知道小李他母亲是在哪个病房呀!
幸好我记得他母亲的名字,很快,我找到了房间。
小李母亲见我来,忙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我忙说别别别,您睡着,不然小李要怪我了!我,您就别客气了! 我把水果花篮交给护士,询问了一下小李母亲的情况。那护士戴着口罩,我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
“咦?小李呢?” “他啊,一早就去上班啦。”小李母亲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我忙过去帮她扶枕头,她定了定,说: “一大早他就接到队长的电话,说要赶回去。” “他有说是什么事么?” 小李母亲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翻了个身叫护士,说要解手。原来她腰也不好。
我给小李打了个电话,居然关机。 小李的事情我已经都和王副队交代过了,请个几天事假是没什么问题。我们都知道,他是家里的独子,现在母亲生病,他照顾照顾,合情合理。 但是这次他又被叫回去了。难道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拿出手机,确认它电力很足。
旁边的病床传来一阵笑声,我一看,一个女病人手里吃着桔子,笑得很开心。原来病房里的电视机正在播一部香港喜剧。
电视里男主角和女主角坐在沙发上,男的打开皮箱,拿出一只大哥大,对女的说: “你看到我手上拿的这个东西了吧,表面上看它是一个大哥大电话,但是你看这里有一层金属网膜,实际上。。。”他按了一个钮,刮起了胡子,继续说,“它是一个刮胡刀。”
“即使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刮胡子。”男主角又拿出一个刮胡刀,说,“至于这个表面上看是一个刮胡刀,其实呢。。。”他脱下帽子,把刮胡刀口对着头,说: “它是个吹风机。”
“那你还有一个吹风机呢?”女主角问道。 男的接过吹风机,拿了起来,说:“这不过是它表面的掩饰,我告诉你,它还是刮胡刀。”
“你现在服气了吧?”男的说。 “怪不得你那么酷啊?”女的说。 “大家都这么说。”男的说。 “万一吹风机不见了,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女的说。 “哼,难不到我,我并非浪得虚名!”男的边说边拿起皮鞋,说:
“就像这个鞋子一样,它也是个吹风机。”他泰然自若地补充道: “你要知道,作为一个情报员,外表很重要。”
我看了看表,快四点了,站了起来。小李母亲见我要走,一定要我拎点水果回去,她吃不了那么多。我说您就别客气了。她说,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烂了多浪费啊!我说,烂了就扔了!也就没几个钱!
在病房外,我截了个护士。 “四号病床的那个老太太,情况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想知道什么?” 遇到这么个高姿态的护士。我笑了笑,说: “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就行了。” “那不行,我们只对病人的家属透露情况。” “那你觉得我是她什么人?” 护士上下打量我,没接话。我继续说: “我是她干儿子。” “真的?”护士说。 “当然了。我完全有责任了解她的病情。”
护士放下架子,好像有点发笑。她说: “但是她亲儿子吩咐过,不要对任何人交代她母亲的病情。” 我心里算是有点底了。我继续问: “她胃口好不好?” “胃口?还可以。” “我看她气色不错,照这样,应该不久就可以出院了吧?需要一个月么?” 护士迟疑了一下,说:“这个我不敢肯定。”
我走出医院,上了车。在车里,我打小李的手机,还是关机。现在离晚高峰还早些,我把车子拐上高架,速度开到80码。我打开收音机,里面传出一首摇滚歌曲。随着节奏的加快,我换档也快。
我看到一辆摩托车从我旁边驶过,骑车的人戴着头盔,他很快超过了我的车。我注意到,他还回了一下头往我车里看了看。
我有点兴奋,换了档,急速向前驶去。我向四周望了望,没看到交警。
我打开超车灯,让骑车人注意到我。他好像很机敏,立刻发现了我在他后面。他没有加速,而是将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我减速,但丝毫没有停下的样子。可能是由于身体处在位移状态,我的眼睛变得特别好使。经过那个骑车人身边时,他已经把头盔拿下来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长着一张大饼一样的脸。没错,他就是昨天晚上烟花大会小鱼等的那个男人!
我扳正后视镜,看到那个人戴起了头盔,重新发动摩托车。我故意放慢车速,很快,他跟了上来。和我的车尾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有点震惊,因为我从后视镜看到,他的右手慢慢举高,随着发动机的声响,他比出了中指。
我还没反应过来,此时正好路过一个下高架的岔道,那个人微缩了下身子,向右一拐,没了。
我没再管他,一路狂飚。刚下高架,我就被堵在了一个红灯前。晚高峰终于来临,暮色低垂,来往的车辆交织起一片片红流。在喧嚣的车堆当中,我的大脑异常清晰,那张大饼脸被我反复确凿、落实。
这个红灯特别漫长,估计有90秒多。我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整个身子向后靠,脖子触到了软靠垫。收音机里传来最新的交通路况,我随便听了下,基本上到处都是车流量大云云。妈的什么X纵X横道路改建工程,顶鸟用?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嘛!
我有点累,闭上了眼睛。 我想起了小鱼,心里面一阵难受。九个月前,偶然的一次出警,我认识了她。后来她自己找上门来,要请我吃饭。然后我们断断续续处了近三个月。这三个月当中,小李又来掺和,我们三个莫名其妙地促成了三角恋。
我想起了去年金秋的烟花大会。那时,我和小鱼正在热恋(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还清楚记得,那天我在东湖某区执勤的时候,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小鱼。她的高个子在人群中很醒目。我拿出手机,边盯着她,边拨了她的号码。很快,我看到她接起了手机。
“喂?”甜美的女生传来,我忽然感到一阵舒心。我说: “你不是不爱看烟花么?怎么来了?” “啊?你看到了我啊?”小鱼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你来干吗啊?”我故意问她。 “我来看看你啊!你在哪儿?” “人那么多你找不到我,我现在很忙。你还是回去吧!”我郑重其事地说。
她很乖,真的就回去了。事后她告诉我说,那天虽然没有见到我,但是比见到我还高兴。我说为什么呢?她笑着不语。我说,你是在唬我吧? 小鱼的回答很让我吃惊且纳闷,她居然说:
“那种被所爱的人偷窥的感觉,棒极了!你知道吗?你在电话里让我回去的时候,我知道你看到我了。虽然我没有看到你,但是那种感觉,比看到你还兴奋!我当时真是爱死你了!”
人越想忘记一些事情,就记得越清楚。倏地,我背后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原来绿灯了。 不过很快,这个礼拜天就可以见到小鱼了!一想到这个,我的心情又轻松了许多。随着协警的哨声,我松开离合器,冲了出去。
到了所里,上楼的时候我碰到宣传科小张,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拦住他,问他看见李达没有?他说今天一天都没有看见他。
回到办公室,我发现办公桌上原封不动放着我写的检查。怎么会被退回来呢?难道我写得还不够诚恳?我刚拿起检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我没有迟疑,马上接了起来。
“林哥吗?”传来一阵温柔好听的女声。 “你好!” “是林哥吗?我没有打错吧?”女声挺嗲的。 “你找哪个林哥啊?” “就是那个个子长的蛮高的!瘦瘦的!” “你说详细点,有多高?多瘦?” “要多高有多高!”电话里变得很吵,一会又出声,好像挺乱的,这回是个男声,“我来说。”
“林哥!我是徐建斌,我们想请你吃个饭!你现在能出来么?”
(待续) 2/6/2006 饭局(三)三三留:这个礼拜来活动比较多,还去了趟金华,总之没有及时更新,怠慢各位看官了!现在放出第三章,各位随便看看,有什么建议或意见,尽管提。三三给各位拜晚年了or2
这个城市的每年金秋都会举办东湖博览会,每年博览会开幕式只有一个节目:放烟花。这放归放,还要有人看才行,来往游客是一年比一年多。他们从五湖四海赶来,聚集在东湖边上,看着烟花从湖心窜出来,蹦上夜空,爆炸,就没了。
我们这警力老不够,都从公专调学生前来帮忙。随着游客的逐年增多,突发事件也多起来。不过打架什么的事挺少的,南方人爱动口不爱动手,这个城市的居民们挺善良的,都是嘴巴上硬手上软。通常你推我一下,说,你来啊你来啊?然后又被对方给推回去。一来一回搞个半天皮毛都没伤到一个。非要等到我们警察出动了,把他们分开,分别进行“教育”,才肯罢休。 不过,我们走了以后他们会怎么样我们不知道,管不了那么多。这种事情,警察出面就是协调一下,不可能从根本上消除矛盾。说难听点,好事我们只做一半,面子工作而已。 这不,一年一度的东湖博览会又于本周三晚上七点正式拉开帷幕。 何队长安排给我几个公专学生,我虽然心里不太乐意,口头还是说:“没事,我挺爱跟学生混一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全队一有新警接待的人总是我,难道我长得像辅导员?还是我,特别有耐心和爱心?一共来了三男二女五个学生。我对其中两个女生说: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烨,叫我小烨好了!”一位身材结实的女生说,又指了指身边的同学,“她叫胡蝶。” 我心想,这名字好!遂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学生。她的皮鞋擦得很亮,丰腴的胸部支撑起女式警服,两条胸徽一闪一闪的。她的脸很干净,没有一点青春豆,很白。 “你们都是一个班的?”我看了看三个男生,问道。 “不是。我们两个是一个班的,他们是一个班的,他,又是另一个班的。”一位高个子男生用洪亮的声音回答。 我没理他,把头偏向胡蝶:“嗯?” 胡蝶好像很内向,她支支吾吾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我们俩还是一个寝室的呢!”胖小烨补充道。 “年轻人,是要多出来实践实践。”我说,“等下听我的安排,人那么多,别到处乱走,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我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包长嘴利群,要分递给三个男生。他们推脱着,其中一个在掏口袋,另一个说我不抽烟。 “拿着拿着!趁现在队长不在赶紧抽!”
话毕,我才把烟塞上嘴,三只打火机就一起凑了过来。 我们四个人抽着烟,有话没话的聊着。那个高个子叫徐建斌,他的两个同学一个叫张树海,另一个叫张大海。我这才注意到,树海和大海虽然一个偏胖一个偏瘦,不过那神色还真的极其相似!没想到还是对兄弟! “你们两个好呀,双双考入警校。” 手机响了,是小李。
“喂?林哥啊,我今天老妈生病。。。” “你别跟我废话!” “我老妈真的病了!住院了!” “哪家医院?” “市一!现在还在抢救呢!心脏病!” 我记起来,小李的母亲好像也上70岁了,我去过他家一次。 “那好吧,你就别来了,我会帮你和队长说的!” “谢谢林哥!” “别忘了,你母亲出来了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熄灭了烟头,给景区流动派出所的小杨打了个电话。
“你那有人么?” “就我和周琳。” “周琳也来了?!”我有点惊讶,看来这次真的是人手不够。我让小杨如果没什么事就过来我这边转转,我有一个同事没能来。小杨说反正也没什么事,我现在就过来。我说等下等我电话。 越来越多的游人开始占据最佳观赏位置,周围热热闹闹的,什么地方的口音都有,旅游城市的特色。
我看了下表,5点半。
夜幕低垂,湖面上起风了,傍晚的东湖有点凉。湖边的数同时被几盏灯光打亮,看起来很漂亮。远处石桥上几盏玉兰花等亮起,发出乳白色的光。大家都认为,夜东湖很美。 我有点无聊。看了看新来的实习生,比想象中乖多了。就问小徐,你们无聊不无聊?小徐笑笑,说不无聊。我左顾右盼想找胡蝶,小徐很快明白我的意思,说: “她和沈烨一起去流动派出所了。” “谁让她们去的?” “不知道啊,好像说什么那边缺人。” 话音刚落,周琳就过来了。我心里直骂小杨不厚道。周琳见了我,向我使眼神,我点了根烟走到一棵人少的树下。她走了过来。 “林哥,你有麻烦了。” “怎么说?” “上面好像很关注你。” “怎么个关注法?” “我也不清楚,反正所长最近老向我打听你的事。” 周琳他爸和我爸当年是战友,我和她从小就玩在一起。她之前在公路局做内勤,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调到公安局去了。她人很聪明,善解人意。我大她五岁,算是和兄妹一样亲。 “打听也不一定就是坏事。”我抽了口烟,慢条斯理地说。 “是好事我还用得着替你紧张啊?” “你别拐弯抹角的。快说,所长问你了什么?” “我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碰到他,他问我说,林三最近是不是手头有些紧?” 小徐送来盒饭,周琳显得特别高兴,说,我肚子早饿死了。
“你再吃下去体检就要超标了!”我调侃她,其实她的身材很匀称。 “切,管它哩。再说,你当这盒饭真的吃的胖么?” 我问小徐,你们都吃过了么?小徐说都在吃呢。我说那你的那份呢?小徐说他们给我留着呢! 烟花开放的时候,我还在动筷子。视线越过黑魆魆的人头,我看到湖面倒映着绚烂的烟花,彩波鳞鳞。每爆发一朵烟花,人群中就发出一阵欢呼声。我把吃完的饭盒丢掉,掏出手机拨了小鱼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我一遍遍听着手机里传来单调的女声,忽然觉得很亲切。换了一个耳朵,继续听,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把我从恍惚中拉回来。 是小鱼,没错,她就在不远处。 我个子高,视力又不错,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她站在一个路灯下,离湖边有些远。边上花坛里的灯光映衬下,她变得更美了。
她的神情似乎有些焦急,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没打算走上去,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 她手里捧着外衣,露出里面的那件紫色高领毛衣。此刻,一颗烟花穿上夜空,伴随一声巨响,朵朵火花四散爆炸。小鱼的脸转过来,朝着天,她的长发被晚风吹起,那张画满彷徨的脸,仿佛伸手可触。 看了没多久,一个男人走到她身边。我一看,哎?他不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我确实看过这个男人,而且就在不久!小鱼见了那个男的好像很高兴,男人接过她的衣服,帮她披上,搂着她的肩膀走掉了。
手机响了,是个短消息。
“母安。小李” 操,是平安还是安息?我没想那么多,按了小李的号码过去。他很快接起来了。 “林哥,没收到我短信么?”他的口气还挺放松的,十有八九那个安是平安。 “刚收到!嘿嘿”我说,“平安就好!要住院么?” “不用住,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 “真的那么快?你小子可别骗我!” “真的。没事。” 小李忽然不说话了,我觉得情况有点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他母亲是肯定平安了,这点他不可能骗我。但是怎么个平安法? “那就这样,我挂了啊” “哎好的,再见林哥!” 刚挂电话,那个叫胡蝶的女学员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我奇怪问她怎么了?他她杨大海和沈烨被人打了!我一时糊涂了,怎么会被打?在哪里?你快带我去!
手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我一看,是小鱼的。我没接,急忙往兜里一塞就跟胡蝶走了。 1/26/2006 饭局(二)吃完饭小李提议去洗桑那,我没什么心情就拒绝了,说改天吧。小李也没再留我,就说那我先走了,拦了辆的士说要送我一程。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我不回家了,我去音像店转转。 回到家我用座机打小鱼的手机,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喂,怎么在家啊?” 我没反应过来,想想估计她手机里一定还存着我家的号码。 “你没把我忘记啊?”我调侃她说。 “去你的,我手机容量大,多几个号码无所谓。” “在哪呢?” “在吃饭。” “跟朋友啊?”我问。 “嗯。
我们忽然都不说话了,缄默许久,还是我打破僵局。 “你也真是的,那么长时间都没打个电话给我,我算算,上次。。。起码有三个多月了吧?” 小鱼忽然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我说你笑什么,她一边说没有没有,一边笑。 “你笑完了没有?”我有点严肃。 “哦,哦,笑完了。”她顿顿地说。 “我今天打电话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好啊,什么时候。” 她答应地很爽快,这出乎我意料。我知道她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个礼拜天你有空么?” “我想想,礼拜天是几号?” “呃,14号。” “有的。” “那好。这个礼拜天,下午六点钟,花城大酒店。” “这么贵啊?” “没有的事,我请你喝粥。” 挂了电话我有点忐忑,毕竟,我和小鱼有近半年没见面了。这半年来,她有什么变化,我不得而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九个月前,小鱼请我在一家新开的砂锅店吃饭。店里的价格虽然不低,但东西量很足。那盘刷羊肉到一般店里可以分成三盘卖。小鱼把外套脱了,里面穿件紫色的鸡心领羊毛衫,她的头发过肩,染的颜色很匀,看来是刚做过头发。 “来,为你成功说服我爸干杯!” 我心想这算什么理由。 “那我就谢谢你的邀请!大家随意!” 我还没说随意发现小鱼已经跃跃欲试要干光了,我又说了句随意,看到她把喝了一半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我轻轻米了一口啤酒,就拿起筷子夹菜唰下锅。 席间小鱼夹菜放我碗里,一开始我还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她这个人挺实在的,像我妈一样特别喜欢照顾人。 “好了好了,我自己会,我有手!” “没事的,我怕你饿坏了。”说完她有夹了一大颗唰好的蘑菇到我碗里。 “我真的没事,你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少说话,多吃点!”
一般像这样的饭局我们通常都是拒绝的,帮群众一次忙就有一顿饭吃,这哪还得了。不过说实话,真会一本正经要请我们警察吃饭的群众基本上很少,即便有,像小鱼这样诚心的,微乎其微。她几次打电话到派出所说要找林警官,我接了电话她就嚷嚷要请我吃饭。后来她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要到了我的手机号,这下我彻底败给她了。另外,小李说她长得挺漂亮的,吹得还挺玄乎的。 “你是做什么的?” “你猜猜看。” “我猜不出来。” “屁咧,你们警察看人很准的。” “谁说的?” “群众说的!” “那我瞎猜咯。” 我早就听小李说她是个记者,而且是个在念研究生的记者。 “你是,老师!” “错!” “百货大楼,站柜台的!“ 她摇头。 “那就是幼儿园老师!” “我不说了我不是老师么!”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酒,夹了颗白菜唰到锅里。表示不继续猜了。她好像还在等我开口,我把白菜夹到碗里,沾了沾调料,说: “太难猜了,再说,我又不是侦探。”
小鱼噗哧一声笑了,她似乎很爱笑。她提起啤酒瓶想帮我斟满,我用手挡了挡杯口,示意着说: “不用不用,我喝不多!” “来来来,我也喝不多你帮我喝点。”刚说完我的杯子就满了。 “好,够了够了。”我忙说,“再倒就满出来啦!” 小鱼给自己的杯子也倒满,这次,她喝了一大口。这次的砂锅用料比较辛辣,她一定是渴了。她看我杯子动都不动,问说: “你是真不会喝还是假不会喝?”
我放下筷子给自己点了根烟,升腾的烟气和砂锅里热气纠缠在一起。在迷离的烟雾背后,我看到小鱼的脸颊泛起了阵阵红晕。隔了半响,我说: “我是真不会喝。”
手机响了,我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没接。 铃声收掉后,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没有半点声响,我有点紧张,就把房间里的台式音响开大,顿时,整个客厅都飘荡着舒缓的钢琴曲。我点了根烟走到阳台,把窗子拉开。眼下一片夜色笼罩着地面,万家灯火。
手机又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王副队。我赶忙按接听键。 “阿三啊,你最近,没出什么差错吧?” 王副队劈头就是这么一句,搞得我莫名其妙。我一时只有嗯啊的份。 “王队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这么紧张干吗?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听语气好像没那么严重,我多虑了。 “你是不是抓过一个叫赵鸣嘉的人?” “啊?谁?” “赵鸣嘉。” “让我想想看。” “哎,东湖汽车发动机厂的!不记得了?”
我还真记不起来了,要说抓人,那可都是我在刑警队干时候的事情。我确实想不起来,便如实告诉了王队。 “反正现在他被抓了,他说认识一个叫林三的民警,听口气他好像和你很熟。” “还有这种事?”我有点鄙视自己的记性,“他说怎么个认识我法?” “哎没那么多废话,反正他说他认识你,还和你一起吃过饭。你小子,啊?” “他长什么样?” “中等身材,国字脸。” 我搜索着记忆中的面孔,好像有点记起来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像。 “脸上就没有什么特征么?”我继续问。 “哎不说他了,我就叫他家属来交罚款算了。”王副队说完就忙着要收线。临末我补了一句: “他干了什么?” “嫖娼!”
我肚子又饿了,拉面就是这点不好,吃了容易饿。我有点轻微的胃病,东西不能吃多,但医生说要少吃多餐。我心想,难道要我们警察天天口袋里都放些零食吗? 肚子饿了怎么行?我到楼下的大排档买了份椒盐羊肉,一碗牛肉粉丝,提着东西准备穿马路到对面的超市买根烟。忽然,一辆助动车从我面前穿过,车速很快。我注意到开车的人头上套了个黑色的头套,只挖出两个眼洞和嘴巴,要是穿个军绿什么的,简直像极了恐怖分子!现在好像很流行向恐怖分子看齐,什么迷彩,AK47,一个都不少。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叫:“抓贼啊,抓住那个开摩托车的,他抢我包!”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扔下手里的东西一个健步追了上去。我看到那助动车在前面一个岔路口右转,此时刚好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车头朝我。我向司机挥了挥手迅速上了车。说了声:“追!” 估计那家伙驾驶技术不行,反正他是运气差,闯了一个红灯之后,那家伙到了第二个路口就被执勤的交警截了下来。我下了出租车走到前面装作要给司机钱,司机冲我摆摆手说不用。我走过去跟处理事务的交警说明了情况,他开了罚单就把人给了我。我看了看那家伙身上什么也没有,就问道:“你把包藏哪里了?” 那家伙年纪很轻,估计二十岁都没有。他怕得要命。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过来。”我让他把车停一边,提着他拐入一个小巷子。 我什么话也不说,等他恢复平静自己开口。 “大哥,我错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再说一次?” “我错了” “什么?”我提高了嗓音。 “我错了!我不该戴头套创红灯。” 我差点没气背过去。 “你别给我废话,说,你把包藏哪儿了?” “什么包?”那小子还装蒜。 我大步上前抓起他的领子,说: “你跟我来这一套?要不要我送你去派出所?”
那小子慌了,口口声声说有话好好说,表明千万别送他去派出所。
我越看那小子越觉得奇怪,首先,他长得清秀,听口音是个本地人。其次,他竭力表明包不在他手里。第三,他好像很在意自己的父母对他的看法。估计他是个初犯。我用平静的口吻说: “小伙子,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钱。” “哪个钱?” “金钱的钱。” 哈,我心里冷笑一下。说: “小钱,是这样的,今天的事情我们分开来看待。你说你没有抢那个女人的包,我信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明白,既然你已经参与进去了,所以不可能拖的了干系。你肯定要负一定的责任,明白么?” 我看到他的身体稍微颤抖了一下,头低了下去。我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小钱,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诉你父母的。” 小钱忽然哭了出来,他腿一软,居然跪了下来,央求道: “对不起叔叔。。。您罚就罚我好了。。。别告诉我父母,他们会打死我的。。。555555” 我冷淡地转过身去,做了个掏烟的动作,发现口袋里没有烟。这才想起刚才要去买烟,夜宵都丢路上的,不由地叹气。我说: “你别来这一套,你这样子给我看干吗?你这是破坏我们之间的交流!”我提高嗓子嚷到,补了一句:“你再不起来别怪我真的不给你机会啊?”
一听有机会,小钱连忙站了起来,好像看到了希望。我走上前去,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说道: “小钱,你为什么老提家里呢?你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呀?” 小钱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自己是独子。父母通常对这类子女抱有很高的希望,要是他的事情被知道了,他父母肯定会很伤心的。 “不过,你看,你说包不是你抢的。但是我想知道的不是你有没有抢,知道不?” 小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刚才我是听到那个女的声音我才追你的,我为了什么?不就为个包么!”我看着小钱的脸,说,“这事其实挺简单,我只要把包追回来了,我的使命也完了,你,我也不追究了。” 小钱转过脸来,看着我,很快又回避我的目光。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用郑重的口气说: “你看着我。我问你,包,在哪里?” 他开始支支吾吾,一会说不知道一会说没看见一会说忘记了。我没等他做合理解释,就拉住他的胳膊要走。 “叔叔你干吗?”他有点莫名其妙。 “还干吗?送你去派出所!” 他慌乱起来,我粗暴地提着他拖出巷子,我说: “既然你不告诉我包被谁拿了,那你就去告诉派出所的民警吧!” 小钱又哭又闹起来,我雪上加霜说:“你父母,很快就会见到你了!” 拖了半会刚要拖出巷子,小钱大叫一句: “包被孙力拿走了!” “什么?谁?” “孙力!我拿了包,他说他来拿,我就把包给他了!” “什么时候给他的?” “抢了以后,开着车,他比我开得快,让我丢给他的!”
“小钱,你别慌,我就是警察,你今天就在这里和我说说,你当初是怎么认识孙力的?要不这样,你把怎么认识他得经过都告诉我,我就不把你今天的事跟你家里人说。怎么样?” 小钱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点点头。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以后别再跟他们混一起了。”
(待续)
1/20/2006 饭局(一)饭局 会快开完了。 队长说周末要请我们吃顿饭,申明一定要把家属带来。我们队只有他和副队结婚了,所以这个所谓的“家属”,其实就是女朋友。
我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正琢磨着,队长就放话了:“小三你女朋友我还没见过呢,这次不准请假。”我看会也开完了,大伙听到有饭局又挺高兴的,气氛还算轻松,就说:“队长,这饭局啥时候变值班了?我不去成么?”
“唉哟~!”大伙嚷嚷起来,“不就一顿饭嘛!你至于么!”何队长没理我,站起来整了整资料,说:“这个礼拜天,下午六点,在XX路的花城大酒店集合。” “还集合呢!”小李偷偷在我耳边说,把“集合”说的特别重。
快下班时我先给余乐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她才接起。 “喂?喂?”声音很吵,她应该在车上。 “是我啊!” “你哪位啊?”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林三。” “谁啊?我认识你吗?” 我心里一凉,说了句打错了就把电话挂了。真是的,前几天她还发过短消息说想我了呢!
我拨了第二个电话,这次是陈可,高中同学。 “喂?陈可啊,我是林三。” “你好,很久不见。找我有事?” “没事,找你聊聊。” “哦。下班了?” “刚下!你呢?” “还在赶!” “你蛮忙的嘛。对了。。。” “怎么?” 话说到这里我突然说不下去了,陈可高中毕业后我只见过一次,论交情也只限于高中时代。这次邀请她还是突兀了点,况且,连正当理由也没一个啊。 “陈可啊,我现在要去办事,我们改天聊好么?” “行,那我挂了啊” “好,拜拜。”
我走到门口,很多人站在那里。 “今天单位的车不知怎么搞的,居然坏了。害我们一群人傻乎乎地等半天!”小李激动地说,“什么破车要坏不坏下班坏!我日!”小李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脾气太暴躁,藏不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周末的饭局,你带谁来?小鱼?” “鱼你个头,我们早掰了!”他还较真。 “不过,虽然吹了,但这次她还是会来的。”我神秘地说。 “啊?”小李虎头愣脑地,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大伙开始在门口拦的士,我跑上去也拦了一辆,回头招呼小李,说: “上车!我送你一程!”
不知道为什么,小李找的那几个都挺漂亮的。小鱼算是最久的一个了。认识小鱼是很蹊跷的事情。那是在一年前的夏天,她报警说她家楼下来了个老头,这个老头是收垃圾的,赖在那里不肯走,搞的臭气熏天的。什么叫收垃圾的不肯走?还臭气熏天?我和小李赶过去一看,傻了,成堆成堆的垃圾分门别类安置好,那老头虎视耽耽坐在一旁抽烟。原来是那收垃圾的老头子在单元楼楼下安居乐业了。
他看到我们来无动于衷。我心想他妈的这不是城管管的事么,怎么也要我们出面?老头子虽然捡垃圾,脸上一点也不脏,穿的衣服也没个补丁和洞。我心想,还没见过这个干净的收垃圾的。
小李性子急,他先进行劝说。劈头就是一句,你干吗呢?这里是公家的地方,不是你家。谁允许你住这儿了?身份证拿来看看!
老头子吐了口烟,撇过头去不看我们。小李走上去推了推他肩膀,喂,跟你说话呢!
我教过小李好多次,警察要有警察的样子,不能借个执法之权就理直气壮,弄的跟流氓没什么两样。他偏不听,说对待坏人不能客气。我估计这次他肯定又失败。
果然,那老头不理他,他自讨没趣。我站在一旁看小李出洋相。林副队好几次说我,跟小李一起出警要照顾好他,多教育多帮助他。小李是怎么进到我们队的,我还是清楚的。不过我有我的教育办法,总不见得还需要手把手的教,这个应该怎么样那个应该怎么样不能这样应该那样,还是小学生啊?我自有我的一套办法。
眼下刚好是正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地面。我看到小李的背脊上湿了一大片。心想,差不多了。
我踱步到垃圾堆,走到老头子身边,看到他手里拽着本书。书是卷着的。我在他边上坐下,扔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去,夹在耳朵上。
“这些垃圾,还要分门别类装起来,真不容易噢。” “嗯。”他点了一下下巴。 我站了起来,走到一堆破瓶子边,拿起一只,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 “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多少钱嘛!” 老头子没搭腔,居然翻起手里的书来。我看到,那本书是《棋王》,阿城的。
我重新回到他身边,说: “您老每天忙乎着分垃圾,看看书,也是一件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是啊。”他的眼睛从书本移开,终于正视我,说: “我这个人没什么能耐,没书读我心里就难受!”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太寻常的目光,那目光很熟悉,又很陌生。他的形象开始清晰,又越来越模糊。我没想到他是真的在看书。
“但是您看,楼上楼下的邻居都不理解你,对您有不少意见,是吧?” “是啊,他们以后也会老,等他们老了,才会懂得我们老年的苦恼啊。”老头子感慨地说。 气氛稍微有些舒缓,但是要他离开,这话我还没急着出口,我转移话题,说: “您看这书,看出什么了没有啊?” “你说我看的这本?阿城写得好啊,绝对好书!”
他拿下耳朵上我给他的烟,我忙拿出打火机,他推辞说不用,我有。老人深吸了口烟,开始说《棋王》。我大致听出,这本书是讲十年动乱中的知识分子的。听他说了半天,我看时机也成熟了,就说: “好,真看不出,您老原来还是位知识分子。既然你那么理解中国文化,那如果今天你能做些让步,把这些东西撤了,您不光是旧式的知识分子,您还是位有修养的、现代的知识分子!”
老头子还留恋在自己的讲述中,对我的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大致意思还是知道了。我继续说: “您说,您这一把年纪,最重要的是什么?除了知识,不就是身体嘛!身心健康了、舒服了,才读得进书嘛!整天和这堆臭垃圾混一起,也影响读书的心情。您说是不是?” 老人不得不点头说是。 “那么,要不我们叫人来帮您这边打扫打扫,给您安排个其他的活?” 老人迟疑了一下,说:“好吧,听你的。”
回到派出所我准备把小李好好骂一顿。我是气他我在做调解工作的时候居然躲到小卖店里吃棒冰!他这样失去了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不说,吃棒冰也没想到要给我买一根,实在是太气人了。我正想开骂,电话响了。小李接了起来,把话筒给了我。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喂?是XXX派出所吗?我是早上打电话反应情况的那个。” “哪个啊?” “就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头,警是我报的。” “哦,是你啊,你好。” “那个老头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啊。” 我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报警的女士为何在事情解决后再来替那个老头抱歉。 “他是我爸。我们。。。” 听着她说我明白了,原来他们是父女关系。靠,家庭纠纷居然要我们警察出面!我们派出所快成居委会了。 “麻烦你们真是抱歉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林。” “哦,林警官,我想请您吃顿饭。怎么样?”
我推辞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小李在一边傻乎乎地说,小鱼?小鱼?我问他小鱼是谁啊?他说小鱼就是刚才电话里地那位。我提搞声音说: “她关你屁事啊!你,给我坐下!我还没和你算帐呢。不行,今天你得请我吃饭!”
司机开到一家日本拉面馆时,我让司机停下。小李说干吗?我说下车!说完自顾自下了车。 小李从车里探出头来,说: “林哥,我身边没带零钱!” 我知道他又要耍伎俩,说: “我今天没带钱!”
拉面店人很多,放眼看去没有位置。服务小姐热情地招呼了我们,她说,我给你们安排个位置出来。说完就去问一个靠窗的客人。我看到那客人一个人,在吃一碗拉面。他向我们这望了望,点了点头,调到边上的位置去了。
坐下后小李就开始唠叨,大哥你今天怎么好不带钱的呢?我说妈的家里尽向我要钱,我一个月工资给他们一半都嫌少。这不,昨天为了给老婆过生日,去钱柜唱K不说,蛋糕还是浮力森林买的呢!
话音刚落,刚才让座给我们的人转过头来冲我们这边点头,好像在和我打招呼。他是谁啊?莫名其妙冲我示意干吗?我迅速搜索记忆中的面孔,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小李看我心不在焉,提醒我可以点了。 “好!那么今天这顿饭就我请了!林哥”小李大声说。他这个人虽然有时爱耍点小聪明,但是心直口快这点我还是挺喜欢的。现在要一个人心口同一可太难了点。
我拿出两根烟,递给他一根。他忙拿出打火机先帮我点上。我们抽着烟开始等面上来。 “你认识他么?”我冲那陌生人指了指。 小李回头看了看,想了想,说: “不认识。”
我向窗外看去,外面华灯初上,行人都神色匆匆。马路刚修整好,这个月才恢复通车,车流量很大。我们这个城市有两样东西特别多,第一个是外来人口,第二个就是修马路。隔三差五的就来个一X三X、四X五X工程,还分一期二期的,搞得来旅游的人直“夸”我们城市喜欢开膛破肚埋地雷。我弹了弹烟灰对小李说: “你看这马路,我估计一个月,就得重修。” “解决民工生计问题嘛。”小李说。 “我支持他们,至少他们是在做实事。”我说。 “实事?这马路拉链是实在事?”他问我。 “至少是为政府,为国家做,就是实事。”我说。 “嘿”小李笑了笑,“那林哥你说,现在还有什么不事情不实在?” “哼,多着呢。” “比如?” “比如,你当初跟我抢小鱼就是你不实在!” 小李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面都上来了,我们掰开筷子吃面,互相谁也不说话。很快我就把面吃完了,小李还有半碗。他说林哥你吃饭就是快啊。我说用不了几年你比我还快! (待续) 1/2/2006 菠萝派物语(三)你每四拍旋摆四次。
我切你空隙,每四拍旋摆两次。 我试探地接近,想捕捉你地唇。你借着低回的长号巧妙地转过身去,用背回应我。 我不甘心,握拳的手轻摆至胸,轻随拍子打打响指,用关节碰触你开阖的腋窝。 你倏地扭身,用臀部跳舞。换拍换振幅。你窄窄的香肩在微光里浮现乳白荧,像刚制作完毕的鲜奶甜筒,教我垂涎。 我体内一股躁热四下冲撞,可怜它找不到出口。我像憋足了气的球,随便戳破个洞就会满屋子无轨迹乱飞。 我沉湎于自你发髻隐隐荡来的香波味。你还是用老牌子。神游间,电光火石,你的臀顶到了我的那个。 一触即离。 我所有的感知集中到那里,它们急迫一如我想出去,抑或,进去她。 我微蹲,缓冲下盘。那种既想掩饰又想放任一勃(搏)的双重,在我体内撕扯,既而分裂出两股蛮力。势均力敌。 可是你果然在配合我。 你在配合我! 忽地,乐止。形骸顿。失重的我。情欲像块木板,飘到天花板。 怎么了?我暗喜。难道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突然,一痕闪电自黑云背后射出,划出一道惊。 你有没有带套?你问我。 闪电直直击中我,我像一棵路树,枝叶焚燃,面目灰焦。 我缓缓吐出一团黑烟。 你可不可以用嘴帮我。。。?我说。 恶心!你答。 一口浓痰溅到我脸。 不愿意就算嘛。。。我伪君子故作优雅,掏出手帕很绅士的擦干净。 我灵机一变,阴下脸来,道貌岸然地走下了床。关上卧室门前,我冷冷地抛下一句: “我走了。” 我故意没走,在客厅点了根烟。袅袅烟雾很快充满了房间。 门开了,她探出头来,不小心看到我。 “你没有走啊?”很温柔的声音。 我没理她,继续抽闷烟。她走过来倚着沙发坐下,贴到我的手臂,说: “你怎么拉?” “没怎么,抽烟呗。”我用余光瞄了瞄她的乳沟,她换了件紫色的吊带。 她露出狡黠的笑,若有所思。我看她好像没生我气,就说: “你不觉我是个傻子么?” “觉得啊。” 我哼哼,有点不满。她弯腰把脸凑过来,我发现她的乳沟比从前明显了很多,深了点。 “但是是在从前!”她给我台阶下。 我装出委屈的样子,说: “哪现在呢?” “现在啊?”她把尾音拖很长,吊我胃口,忽然一转。 “现在就更傻了!”说完伸出舌头就在我嘴角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我再度被焕了起来,伸出手把她的腰搂过来,她啊呀一声充满淫荡的意味。 很快一阵翻云覆雨。。。 菠萝派从床上起来,照着梳妆台的镜子梳头,头也不回问我: “你把那些信拿来干吗?” 我这才想起那些信,说实话,我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看不看信也无所谓了。我反问她: “那些信你都看了么?“ 菠萝派支吾了半天才说:“看了,不过不多。” “怕是你忙这忙那,没有心思看吧?”我故意刺激她。 “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 “你坏!我讨厌你这种人!” “我哪里让你讨厌了?” 于是她一口气扯出了我种种劣迹,连我上次告诉她,我小学的时候掀女生裙子这种陈年屁事都抖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管你啊?我就是要说!像你这种人,想要了就编甜言蜜语来哄我,爽够了就抽根事后烟,拍拍屁股走人!你把我当鸡啊?!” 菠萝派越说越来劲,我还想说我又没给你小费你算拿门子鸡呢,没敢说出口。我没想到她火气那么大。看来我待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好不容易恢复的旧情会立马消失无踪。于是我站了起来,说: “我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路过垃圾箱的时候,我把慢慢一袋信全部丢了进去。 街上华灯初上,人影幢幢,我拦了辆出租车。 ——这是新生代小说。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三三再次回想起那个傍晚的时候,他悔恨不已。若非他手机坏掉,菠萝派的生命或许会更长。 菠萝派在三三走了以后,情绪陷入亢奋之中。她把门窗关死,拧开煤气。但当煤气充满整间屋子的时候,她忽然不想死了。 菠萝派打三三的手机,可话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开头有一点点魔幻现实。 你走了以后,一年过去了,我开始迷恋吃菠萝派。我喜欢上了这种食物。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这项产品终止的销售。 一年中阿毛打了个电话,劈头就问我我结婚你怎么没来?请帖都给你了!我没告诉他你已经死的了事。不过估计他也快知道了。 有年冬天,等车的时候看到一只黑猫。很老的猫,瞳孔是灰色的。 我看着它冲上马路,被迎面飞驰的帕萨特撞到,还没来得及吐口气就死了。我看到一道黑色的血迹喷洒而出,爬上柏油马路,像一个逗号。 (完) 1/1/2006 菠萝派物语(二)毫不犹豫打开袋子,把信一刀刀掏出来,边撒边往二楼走去。那是我青春的脚印,我不禁追忆往昔片段的一幕幕,那沾满了时光灰烬的闪回,足以让我再活一次。。。
(待续) 12/31/2005 菠萝派物语(一)不知如何写零五年总结,似乎什么都可以写,怎么写都是废话。只能写好久未动笔的短篇,藉此,穿越零五年零六年的界限。新年快乐各位,在你们的注视下、支持下,我继续前进。谢谢大家。
别了,二零零五,唯有写作,仍在继续。 菠萝派物语(一)
躲在被窝里,蜷缩冻腿。昨晚喝太多可乐,眼袋肿大。被乍响的闹钟惊醒,遂按掉,装模做样闭眼神游,却怎么也不能再睡去。狠狠心,抛掉厚厚的棉被,盖在上面的衣服全部掉到地板上。闻到好浓烈的自己的体味。
盯着镜中之我,看到小时候。拉康理论?跟他没关系。盯着镜中之我,偷偷靠过去贴近,撑开眼皮,用食指指尖抵住眼袋往下拉,露出血丝狰狞的眼白表面,清清楚楚印刻着黑色条形码,像超市里货架上摆放着的外包装上面必有的标签。被注册登记的多重人格症候群,堕落之痕,是也。 缴冰水洗面,刺骨的寒。微微抬头,把眼珠向上转,看到镜子里的人样毛孔明显,鼻尖滴水。想到死去的她,摸出口袋里她给我的信,说她在“special place”等我。我错愕,她不是已经死了么?不忍继续想象对她的亏欠,麻木地任凭镜里忍扭曲成兽形地,欲望的扭曲物。手臂上面淡蓝色的血管里,邪恶流淌。昔日的悖德细胞侵蚀。分裂。融合。再生。 ——这是悬念派。 小做收拾出门,拉开防盗门刚一脚跨出不知道提到什么东西,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摔得粉渣末碎。原来是之臃肿的蛇皮袋,袋口露出一直信封的一角,看到80分值的邮票,邮戳上的日期依稀可辨。 2003年12月5日 早饭买两根梦龙吃,六块钱的那种。全部都拆开来,一只手拿一根,交换着舔。迅速把混有饼干粒的巧克力外壳咬光,露出白色冰激凌。提着白白的两根,想象犹豫的夏天。悠然升华的冷冷白气背后,是晨光初现的天际。 刚吃完一根走到车站,人迹杳然。把拿大袋信安顿在身边,等六点半的首班车。看手表才六点差一刻,对面的早饭车刚支起来。 不知伊处走来一头野猪,黑耸耸的皮毛,厚厚的鼻子在乱嗅。被它吓到,一踟躇,手里的冰激凌吧哒三分之二掉到地上。野猪耳朵一动,闲庭信步过来。我动也不敢动,呆呆看它吃得好欢,赌气拿手里的扁木棍丢它。没反映。 它吃完地上的残羹,忽然拔地跃起,前肢平举,用右腿站立。单脚跳跳跳跳跳到马路中央,左蹄抵住脑袋,旋转起舞,大幅度摆头,甩出弹簧似的肉尾巴,乐透了。啊活活活~哟活活活~边跳边唱: “人类哟,就是那,最最卑贱的动物噢!”
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庄园?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干系。 ——这是社会派。 一下子懵了,好像被无辜扇耳光。正欲组织语言反击,怕它听不懂。定睛看,它已绝尘而去,哗然发现它居然又凑到我身边。恶狠狠地挑衅的眼神,伸出蹄子推倒那臃肿的蛇皮袋,后肢旋转成小飞轮,飕地子弹一样窜到不知伊处。没了。 信统统掉了出来,花花绿绿大大小小都有。用各种奇怪地字体写的收件人的名字。忙弯腰去捡,好不容易装回去。几只沾上阴沟水的没敢去捡。有几封飘到马路上,跟在一辆辆黑色帕萨特后面翻筋斗,没好意思上去捡,管它。想起信的内容忽然脸红,太露骨,像初恋的someone倚在我怀里的那个杭州一套宠物小精灵播最后一集的礼拜四下午。 车来了。 全车只有我一个乘客。 坐标轴拉远,我从H城地图西北方向点点点点笔直南下。没救的大瀑布,哭泣的垂直表达。 站在收件人楼下望二楼的窗户,窗帘盖死看不到里面。不可能拨电话上去确认因为手机坏掉了。还有,提醒一下,这篇不是畅销小说。 那这是纯文学吗? 这。。。这个。。。那个。。。(脸红的有些发紫) 你能不能写这样的文字:我是喜欢孤独的时候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小孩。。。那似水一样明媚的春天。。。风鼓起我的袍,我站着,泪、流、满、面。 ——这是畅销小说,抑或,青春文学。(皮肤通体变色,荧荧泛起绿光,我像那美克星的孑遗么?) (待续) 8/25/2005 性福(二)第二章 “走,走到楼上去!”男人大吓一声,猛地用手击打他浑圆的左臀,伤痕累累。男人牵起他项圈上的锁链,狠命地拉扯。
他以几乎连滚带爬的行进方式尾随主人离开了地窖。
男人加快了脚步,手死死拽着锁链,连接他的脖子。他兴奋而又惊恐,不知道主人要带他做什么——他已经一个月未离开地窖了。
男人带他走进那间屋子,那间酝酿着无数如鬼魅般情欲的屋子。推开门,光线扫过屋子里几乎每一个角落,举目皆浮现轮廓,尔后又变得清晰。
一只塑料模特半身像立在角落里。他的头上戴只密不透风的头套,以拉链式口塞、可开式眼罩组合而成,唯有鼻子部位留一孔以供呼吸。模特身上裹件连体束缚带,皮制的带子从肚脐部位呈放射状捆绑上体,绕到背后捆住手臂。唯一的一条带子爬下小腹,作用是套住生殖器。
屋子的中央放置一张巨大的方桌,蛇鞭、掌鞭、皮条鞭、星鞭、条拍盘卧在一起,像是跃跃欲试的毒蛇。边上散乱的放置着几支点燃过的低温蜡烛,还有零星摆放着几只小器具。
肛门塞,用于灌肠后阻止体液回流。
震动肛栓,装电池,在塞住肛门的同时可以做轻微的按摩。
充气肛栓,用以膨胀肛门,使之扩充支最舒适状态。
肛门镜,窥视直肠。
桶式灌肠器,清洗肠道的工具,用来享受完美的肛交感受。
后庭棒。阳具环。马具型口塞。口枷乳架夹。多钉颈套。长涂胶手套。乳夹阴具环……
……水基润滑油。爽阴止痒膏。催青润液。KY人体润滑剂。
他们借助各种器具创造生活,挖掘人体的其他可能性。层层叠叠的体制社会,捆绑住我们的身体,经济肆虐,唯有消费才可解忧。我们花费大笔钱财下去,以“开放的精神”去抵抗体制对我们身体的束缚,那原本袒露的自然躯体啊。
逼真阳具。转珠伸缩。跳蛋拉珠。离奇刺激。阴茎套环。臀阴倒模。摇摆夹吸。
这是个消费过剩的时代,我们通过祭祀、狂欢、竞赛的方式去完成一次次的摧毁、用光、浪费、耗尽。那些直接性、强烈感受性、超负荷感觉、无方向性、记号与影像的混乱或如胶似漆的融合、符码的混合及无链条的或漂浮着的能指,遂组成了属于我们时代的文化。
——无深度的消费文化。
当男人将他胸前的乳头夹取下的时候,他狂放地嚎叫起来。那不是自由的呐喊,那是被剥夺自由以后的快感啊。顿时,他如同八十年代日本黑白片里的铁男,无生命金属刻骨铭心的连接血肉之躯,那些工厂流出的残渍,总是有办法重组、再生。铁男屡屡暴走街头,人类却熟视无睹,世态炎凉。
最终,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变异当中失去自我。毁灭。
男人甩给他一套衣服,米黄色便裤,黑色T恤,回归社会的装备。“穿上吧,带你去个好地方,乖。”
终于出门了,被禁闭了一个多月,今朝终有幸迈入人世了。阳光一如既往的纯洁,投射在男人的眼镜片上,反射到他的眼睛里。
“啊,我好像看不见东西了!”他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看到任何物体的边界都开始消解、融化。
混乱的边界里,他分不清楚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
社会死亡,现实消失,二十一世纪,在我们生活的每个地方,都处在审美的光环下,所以艺术早已取得超越现实的胜利。
在这里,一切价值都将被重新评估。 8/7/2005 性福【警告】以下内容包含虐恋等恶心情节,反感人士请自觉离开,谢谢。
题记:须知生命本身是悲痛的,灵魂之痛早已超越肉体。怵目惊心之余,面对情欲,我们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谨书写此拙文向福柯致敬!
第一章
他的左眼停留在光亮里,布满血丝,哀悯而又渴望的眼神。除了眼睛,其余皆在暗处。
哐啷!铁门开了,他像一只狗匍匐在那里。他的头颈上戴着黑色的皮制项圈,上面镶嵌着一颗颗钢珠,银光闪闪。他多毛的身体上,缠绕着节节手指粗的麻绳,深深地嵌入到他的肉里,好像与皮肉粘连着。
他两边的乳头被穿孔,被一根细锁链拴住。
“开饭了。”一个雄浑的声音和着外面的光线一起进入地窖。地窖的墙壁上布满抓痕,带血的指甲片依稀可见,残破,暴戾。地窖里弥漫着一股大便和尿臊味,似乎还混杂着精液的味道。
“啊,汪!汪!主人!”他欣喜若狂地扑向丢给他的食物——半只苹果、三块小麦面包——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他的手被捆在背后,除了手指可以动外,基本上抛掷于无用状态,废了。
一个魁伟的身影从暗里走出,浮现。他戴着眼镜,西装革履,像是要准备出门。
“奴隶!”男人响亮地喊出声来,似军人的铁律,“不准动!”
“汪!”他立即停止啃食食物,身体僵直,毕恭毕正地端坐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等待命令的希冀。
“把嘴巴张开。”男人命令道。
“汪!”他跪在那里,用膝盖前进到男人腿下——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他张大嘴巴,像个黑洞。
男人拉开拉链,两秒后,汩汩尿水如清泉喷向他的嘴。
“咕噜咕噜“他的喉结蠕动着,吞食着黄色的尿水。阵阵热气从他的嘴里升腾,熏得他的眼睛泪流不止。
尿液顿时充满了口腔,溺了出来,顺着他的项圈,流下。流过他宽阔的胸膛,健壮的小腹,浸湿了他的阴毛。
乱草从里,一支伟岸的阴茎直竖起,昂首挺胸地竖在那里。他发黑的睾丸底部,一滴滴尿液落下。
男人撒完最后一滴尿,甩了几下,飞起的余液溅到他的鼻子上、脸上。
男人伸出皮鞋,他屈身下去,低着头,伸出了舌头——他的舌头亦被穿孔。粉色的舌头在光亮的皮鞋上来回滑动,随后移动至皮鞋底部。男人翘脚,肉色鞋底上最后一片灰尘,被他吞尽。
男人抚摸着下巴,嘴角浮现满意的笑容。突然,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凶狠。
“口敖!!!!!”惨叫声如炸弹爆裂,在地窖的墙壁上慌乱撞击。
他坚硬的阴茎,被男人的皮鞋踩住,充血的海绵体像柿子一样被压在冰冷的地板上,欲裂。青色的筋脉如光秃的树枝,张牙舞爪。
男人坏笑着,他抬起脚,用脚尖抵住他的龟头,轻压。通红的龟头如橡皮球般越起,上面粉红色的小嘴里,流出一丝银液。
“起立!”低沉的命令。他迅速站起来,服从。
男人抓住他胸前的锁链,扯拉之,并用另一只手来回套弄他的阴茎。他的乳头顿时变得僵硬。发热和膨胀。“啊!”他的痛苦地叫了出来,沉浸在快乐的感觉之中。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如何被权力奴役住,却手无寸铁。
反抗,他用一浪高过一浪的呻吟声取代反抗。他任凭主人恣肆玩弄他的身体,并享受之。他的眼角流出一滴眼泪,浓重的咸。他用他那坚硬如棍的生殖器歌颂这个制度的伟大和性感。
奴役,与被奴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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