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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7/2005

    锈掉的时间

    这个礼拜来吸入的尼古丁量骤增,白沙和纯三五交换着抽。我从廉价的棺材烟盒里取一根点燃。刻刻目睹白色的柱体如新鲜的木乃伊被我玩弄于股掌间,其头部隐隐亮动着生之火焰,寓意靡丽,可一燃便尽,留下一团更为扑朔迷离的雾气,自肺痨患者的胸腔内晕染着四散开来,最终彷徨至形销骨散,不留。

     

    我迷恋极了那种秋天特有的干燥,亦如抽过量烟的扁桃体。起先,逆来顺受,因为至少还有充足的水份去滋养它饱满圆润的精神内核,以使它不至于整日沉湎于彷徨的谴责当中。它大可想说就说,接受高贵的低贱的美味的丑陋的动听的下作的食物和世界。可是一旦周遭原本粘稠潮湿的空气开始脱去它的原热带色彩,变得干练、锋利的时候,亦如肃杀的秋天,胆怯而又渺小的人们只能以裹足衣,食饱饭的方式保存体内仅存的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秋天的干燥像失望。

     

    起先,扁桃体逆来顺受。可一旦尼古丁过量,它便极度失望发起愁来,那么无可救药的用尼古丁填满它吧。然后,一切就变得不太一样。当我下咽口水,感受积蓄在口腔的粘稠液体慢吞吞地游走至食道前,在那个必经的关卡前,失去了原有的感觉。带给我的是,一种类似芝麻糊的甜咸味觉,教我震惊。随之影响的其他器官是,皮肤。

     

    我从镜中看到形同死灰的我的脸,那一个个虚无的坑坑洼洼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填补,唯有记载着完全被曲解或者被遗忘的往事。连我自己无法洞悉明察的神秘脓包,总是会在不可揣摩的某个瞬间随着莫名其妙的一阵痛逐个爆裂,在早已成为历史的黑洞上面绽放出书写新历史的粘稠液体。昔日满目疮痍,饿殍遍野。

     

    手很脏,上面都是细菌。切记莫要随便触摸自己的脸,更不要去尝试捏、挤脓包。

     

    不可滞留的慢镜头,不可推拉的变焦镜头。完全失去了景深、景别的安排,就像不在场的主体,岌岌可危名存实亡的主体。我带着濒临垂死的躯壳兀自逃离下沙。

     

    我搭乘328抵达艮山门换乘8路还是没有位置坐,膝盖有些酸就倚着涂成黄色的钢管往耳道灌MP3逍遥游。开了冷气的8路车转了个弯奔驰在好长好长的体育场路,直到驶入中河高架底下四叉路摆正方向过了好几个相去没多远的站后,右拐进入庆春路的屁股上很短一截随即左拐插入浣沙路一口气市一医院井亭桥开元路延安南路吴山广场,噢我要下了。走了些路却迷了路。

     

    我有印象市局在这附近但是自从搬家以来再也没有去过,我苦苦寻觅脑海中藏匿甚深的遥日记忆却无果,现实拉回我。一切安然无恙都在都好都是很好,可是,可是我竟失去了方向,虽知身处何处不知该面向何处。惟有一个办法,问。

     

    穿过马路对面是惠民路前面就是。

     

    面前矗立着坚如堡垒的森森城池,外面停车位上一字排开乳白色蓝带黄标的警车。午后慵倦的阳光倾泻铺盖了整条街道,再熟悉不过的投射在地上的斑驳树影预示着一览无遗的昔日秘密。门卫叫住我说你干什么,我说我来拿东西。他说一点半上班。低头翻看时间还好现在是一点零一点,无奈我只能等了。抽了两根白沙寡淡无味。喝掉半瓶早晨抢来的苹果鲜每日维C(是这样念的么)才二十分。走到对面马路丢瓶子看到报摊问问有无南方周末答曰明天才会有。

     

    是谁说,享乐今天,明天会更贵?物质至上的乐观消费派?还是生命行程即将抵达尽头的无奈感慨?

     

    那个,我可以去了吧,门卫兄弟?

     

    出市局前后不到十分钟,里面一点也不好玩,死气沉沉走在大堂里鞋底敲响鲜光大理石地摩擦声不绝于耳我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异次元空间因为,因为实在没有半个人影。乘电梯压到六楼左拐第一间就是,拿了东西谢谢也没说仅仅只是冲和蔼的御姐挥挥手道了声,那我走啦。

     

    此刻,幸好我的主体还没有逸出。键消息给家住附近的朋友,你在哪里?答曰在家。刚好比较累想小憩片刻,去他家正好。两个人盯电脑屏幕打劲乐团,难度24的曲子,是人可以弹的么?我俩双双败下阵来。朋友给我看韩国O2JAM大赛录像,巨大银幕上千万NOTE似快乐虫纷至沓来下起药片雨,一触及LINE即可间灰飞烟灭。台下时不时传来充满抱怨和打气的,“啊呀~!别死~!啊~~~~~!”骚劲够。

     

    一小时后和朋友道别,怕撞中下班高峰时间。38路门口就是。一路上印象最深的依旧是,破破烂烂的羊肠道路,中山北路。放眼望去周围一排排黯淡而又顽固的五金店,布满灰烬的银色闪动着微弱的光芒,金属铮铮。那些剥落的石灰墙壁好端端地注视着这个世界,它们以自己伤痕累累的脸庞展示着时代带来的创伤,那种只涉及表面但永久不会消失的温柔的创伤。在它们面对每一个来往顾客的时候,都不忘露出那一双双惆怅的眼。消费此刻变成了施舍,完完全全地所取,然后,任其昔日发光发热的铜铁被氧化成一堆废铜烂铁,和着滚滚红尘扑腾在中山北路每一个哀怨堆积起的被遗忘的角落。

     

    车上老人很多(为什么会这么多,这种时间),他们或灰白或全白的头发醒目地提示我们他们的存在。时不时地崭露自己的创伤,并以此为傲,坚强地不允许任何与他价值观相左的事情反过来刺激他。老人们身上难以驱除的气味似一种讯号,在逼仄的车厢里让世俗鄙夷的目光无处遁形。他们无需述说,秘密早就袒露无疑。把充满反感的物质穿戴于身,以此装甲自己羞愧与坦荡并存的心。让自己不被遗忘的最好办法,就是了。

     

    我从包里取出市局拿来的东西——一只中国警察表。打开圆圆的可爱铁盒子看到白色的表面和黑色的指针。被混合了浓重皮制品气味和金属味道的氤氲笼罩着,我看到了锈掉的时间。

    10/14/2005

    十月感时

    一如既往地上课,吃饭,阅读,睡觉。
     
    十月的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在飘荡,金秋终究还是来了。每每讶叹校园里凭空多出那么多人来时,很快便被喧嚣的人声埋没掉,像颗白矮星,耽美于发光却是独自沉沦。黑洞。亦或是宇宙大爆炸的临界点?奇点。无边界无法则,因为造物主老早就存亡绝续。
     
    这是个没有伟人的时代。
     
    原谅我忘记双十节究竟是为了纪念什么的。只知道那天知道南亚发生大地震,死亡人数已达两万。报纸上黑白照片里,大裂缝如匍匐于地面的天降虬龙。绝望的巴基斯坦和克什米亚,战乱之国。此刻接受的难道是天谴?
     
    任是上帝也无力。
     
    坐标轴向东南方向位移,锁定聚焦,放大。当晚,湖滨路商业街正式开街,美其名曰“国际民品街”。ArmaniCasa。HermesThreeinOne。Dolce&Gabbana。Corneliani。SilvanoLattanzi。。。一群具备经济学知识头脑但绝不会对这个市场注入任何资产利益的经济学家们撰文道,至此,我市已拥有杭州大厦国际精品馆,连卡佛商城和湖滨国际名品街,国际时尚品牌市场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
     
    可惜市场大多是由没多少经济知识的人组成的。
     
    天哪国际化啊,好一派荣华富贵的经济景象啊。须知吾等一介布衣,自小便生长于此地的我,是绝对没有能力,也不属于此”市场”的。遥想当年,十年前吧,端坐于某大楼顶端的旋转餐厅,俯瞰九十年代中叶的此城。何等地黯淡无光,那西湖此刻变成的是,微不足道的巴掌大小的面包。而现在,它为这个城市注入无数鲜活滚烫的资产。
     
    资产去哪里了?“一纵三横二期工程于11日晚开工”。马路拉链,子民的灾难。今年国庆竣工的庆春路一期工程,我是不敢在上面骑自行车的,因为凭我的技术,是不足以维持一个只供两人通过的行车道的平衡,我一定会跌跤出去被车轮辗过而死,五脏六腑皆四下横流。
     
    中共十六届五中全会的主题是,振奋精神扎实工作锐意进取开拓创新,为实现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和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而努力奋斗。国民的口号,精神导向。然后,真的该振奋了,看吧那是,赐予我们勇气的神六啊。
     
    12日那天下午,我从电视里看到中央台转播神六发射实况。载人飞船挂在通体白色的火箭上面,顶端尖尖远看好似一支圆珠笔。底下是,三只助推器。上午九时整,火箭在轰天震鸣中腾空而起,助推器底下喷射的橘红色的民族的火焰,散放出耀眼的光芒。尔后,杳杳白烟起,伴随着火箭离地,愈加浓起来,几乎掩盖了画面掩盖了我的眼。
     
    至此,中国首次载人航天飞船发射成功。姑且自今年四月后偃旗息鼓的民族精神,得以找到物质归宿,遂升华到浩瀚宇宙里,向全世界喧哗。神六可以被地球上的我们观测到,与黑夜中满天星无异,只不过它自西向东移动的速度极其迅速,似外星人莅临考察。终于,历史得以被书写,被铭记,在这个生机勃勃的二零零五年的十月金秋。
     
    带着月饼,带着人民的希望。太空漫步?我只知道明天会更贵。不要饿死的好。吾等小民,依旧活。
     
    报纸上写,德国终于迎来了女总理。台湾绿营为了阻挠两岸和平法的通过再次在议会上和蓝营大打出手。2005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得奖者是名英国剧作家,理由是,“他的戏剧发现了在日常废话掩盖下的惊心动魄之处并强行打开了压抑者关闭的房间。”余华大叔居然有自己的BLOG了!地址是http://blog.sina.com.cn/m/yuhua
     
    余以为13日那天会是冷空气降临,没想到比平时都热。只穿一件单衣便足够饱暖,且还很热,需电扇吹。母亲拿出相册指给我看三年前的国庆节我穿毛衣外套衬衫共三件。全球气候变暖成为珠峰“减高”的第三条理由。身处愈来愈混乱的万象都市里,艳阳高照击到玻璃砖瓦上白光打中我脑袋,我不禁感叹难道这是,亡国之虞邪?           
    9/25/2005

    天凉好个秋!

    时间摇曳着,枝丫上的落单叶片,马克杯底残留的炭烧摩卡,还有,一天天少下去的日子。笃笃笃……愈来愈临近的脚步声,喘气声,心跳声,交织、融合,倏地化做自闭症患者才有的心石,沉到最底。
     
    最底了。
     
    喧哗与缄默。银鬓恨飞霜。
     
    凝视荧光屏上,两相好居于楼顶,下面是,繁华旖旎的新宿街道,人影幢幢。电车男和伊东姐姐KISS了(终于!)在他们背后,粉红色不知道什么电器的霓虹灯展开又收拢,流光溢彩,映得他们的脸庞好幸福。(电车男终于告白成功,何等艰难的历程!何等荒谬的巧合!)
     
    起先,他以为她会来秘密基地,于是他去,他等,他回忆。此刻,她正坐怀心乱好忐忑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拖拉毒男版的聊天记录,她惊讶,她发现,她顿悟。她的眼泪,流下来。
     
    她再也忍受不住,遂去电话给他,谁知忙音。
     
    他等不下去了,原来他先走了,他被一个骗局、伎俩给骗走了。
     
    她穿越东京最最繁华的新宿街道,电器街。洋装手办。动漫CD。限定版DVD。初回版软件附赠限量1000个的什么周边。高达模型。满目琳琅,她来不及应接,无暇再以一个尺度,去标识御宅族的种种,有色眼镜的梦魇。
     
    是啊那都不重要了啊。
     
    他打计程车去医院找她未果,此刻,她正搭车朝他驶来,两车擦肩而过。他和她都没有看见!终于,终于打电话联系到她家。她母亲说,她出去了。于是,于是他狂喜地飞奔至电器街,他和她走过的每一条街。他和她不断的辗转,追寻,辗转,再追寻。
     
    天啊为何看到这里,莫名其妙蹦出来汤姆汉克斯大叔还有甜姐梅格瑞恩,不眠西雅图。他和她亦辗转,追寻,再追寻。终于,命运安排他们相聚。那一刻,他微笑,她亦微笑。在他们对面遥遥千米处,如矩阵般拼合成一颗红色的爱心,夜空下宛如大西洋底浮出千年古城,在那个泛灿着如织荒谬与奇迹的纽约帝国大厦上面。
     
    只不过此时此地,那里变成了秋叶原地铁站。最后,他俩乘坐着蒸汽列车,抛下了地球。披着银色月光的列车隆隆向前向前,如巨大机械蛇一跃而起,不断向上、向上。莽乾坤,冲河汉,直去到银河中剩下的一点twilight。
     
    从汗流浃背看到寒气逼人,至此,陪伴我三个月的电车男,到此为止。窗外依旧绿,浮生半日闲。我得出去走走。
     
    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不会改变。即使一纵三横改造完毕,即使19路公交车改道,即使穿牛仔裤出门,一切,都没有到此为止。一切都在前进,前进不是改变,前进只是前进。
     
    借着暖光倚着车窗读耶利内克的小说,我们是诱鸟,宝贝!一九七零年处女作,玩弄语言,颠覆政治,挑衅父权。随便拾来一段试飨:
     
    “那位妓女在外面,在篱笆旁才穿上新的尼龙长袜,以免把它弄破了。司机开着车门。她在巨大的皮坐垫上的情景,恰似一只恶心的苍蝇在一大杯加热消毒过的牛奶中。虽然如此,她却非常具有吸引力。而这时,建筑师已经在她上面,枉法者在她下面,工业巨头在她头上,大学教授和会计师在她那两条消瘦的、有软骨病的大腿之间,在战后的大腿之间,在整个迷惘的一代的大腿之间得到她,得到举止行为的规则。”
     
    诺贝尔文学奖向来就是个世界级的秀逗,不消说我也是颗巨大的淋巴肿瘤吧?
     
    无论如何,秋天还是来了。那可追忆不可触及的秋天啊,如电车般渐行渐远,万劫不复。而我,再也不能强说愁,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我啊,反物质的我啊,活在半位面的我啊。在无限延宕的时光线复制的尽头处,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
     
    天凉好个秋!
     
    9/16/2005

    炎秋之都狂人日记

     
    台风卡努过境,瞎闹一夜便扬长离去。翌日,太阳复出,嚣张到不行,带来整整一周艳阳天。够火辣、暴虐,于是打自心底咒骂它,焚起满满一胸腔的怒。不再忍,买三块五的冻红茶浇灭它,唰哗一声热气且暂时退避,然后,继续朝天咒骂。
     
    发可!发可!发可!终于栽进闷热教室,讲师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也是,你知道么?
     
    晌午至,全无胃口,不吃不行,下午还有课。且只对鱼香肉丝感兴趣。于是,换店吃,只吃这一种,吃个遍。
     
    下午,摄像课,连续四节。低头翻《一九八四》,时而却又抬头凝视幻灯幕布。你给你能给的,我取我想要的。和谐社会的拿来主义。彼时,狂人站出来说,他们要吃人!吃人!晃晃如置身德国纳粹集中营,萨特先生顿悟他人亦即地狱。
     
    五十多年后DAVID TAO唱“他们是鬼!鬼!他们是鬼!“萨特诞辰100周年的今年六月的此时,八十年代末举国举凡大学皆膜拜的萨特先生,而今安在否?”还读他?太土了吧?”法兰西学院如是说。
     
    乔治奥威尔,爱你爱到死,你几乎说了我想说的话,亲一个喔!(干,太不要脸了罢我)你写的是神作,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这个国家没救了,我们也没救了,所以我们一起去死吧!近日每晚都小翻一阵《规则与惩训》,国家机器的压制下,欲望被框定和限制,然后欲望却又以神奇的方式释放出来,变成快感。
     
    一个念公安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周末回家不可,晚上外出不可,只有白天请假才能外出,只有国庆节才可放假回家。他们是国家机器的未来,未来的暴力机关。
     
    所以国家杀死我们,我们为自由而死,犹如高潮来临前的颤抖,一波波的歌颂这个制度的伟大、和性感。
     
    然,福科变成性虐待狂。是谓SM也。
     
    你过来时能不能顺便带一些玩具过来?鳄鱼说。
    好啊,我带来我亲手缝制的内衣好了。太宰治说。
    我送给你全世界最华丽的画框,可以吗?三岛由纪夫说。
    我把我早稻田的毕业证书影印一百份贴在你的厕所。村上春树说。
     
    晚上回家收到台北县板桥市郭小姐的邮包,呆看张爱玲的《秧歌》,(《赤地之恋》买不到)。初版民国五十六年,七十七年第廿四版,发黄的纸页,担心有没有病毒?计划择日放到太阳下面去晒,以兹消菌,因为没有紫外线发射装置- -还有一本书,YES,就是《荒人手记》,终于可以丢掉那堆A4打印稿了~母亲翻阅说,这个作者和我同年同月生的么。我笑。
     
    外面突然传过来消防队员集训的呐喊,一二,一二,一二,给他们伴奏的是楼下打麻将的声音,吵架的声音,还有我键盘发出的声音。火,你为何要反抗人类?普洛米休斯的怨念?对了对了,他其实是受疟之神,在高加索山上,华丽地被群啃。
     
    但是他为何要自我修复?沙鲁?佛尔萨?灭世大狂人?一次又一次的被啃食,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他一定是受疟狂,一定!原来SM是神赐予我们的爱与勇气智慧的结晶,桑塔露其亚,咪咪发索索发咪略多多略咪咪略略。BYE BYE~ 
     
    马尔克斯写道:“因为他们的智商超越了人类智慧的极限,所以他们在地球上消失了。”
     
    荒人我只知,狂人的智商,没有下限。
     
    7/17/2005

    大中国和小块魂

    值此台北市市长马英九高票当选国民党主席,胡叔亦特此致电祝贺。此岸心系彼岸,两岸关系如清泉石上流,必将源远流长。
     
    然,再过三年吧,汇聚成巨大的时代浪潮,铺天盖地翻卷时局。历史因此得到挥墨书写,且不遗余力。
     
    以上是小民我的一丝小愿。枕着黄粱做一梦,醒来胡言乱语几句。沾民生富裕之光,国事可谈哦^ ^
     
    大陆是广褒的大陆,台湾是精致的小岛。一个大,一个小。古有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四九年那个冬天,大陆易守,蒋叔携大批金银财宝落户中华台北。国民政府正式统领宝岛,台湾这个“小屋”至此流离大陆半个世纪多。
     
    半个世纪里,毛爷苦于经营其阶级斗争,无暇顾及小屋。台海地区经历类似“杀朱拔毛”、“反攻大陆”等最终幻想后,随着工业的不断发展,亦步入建设正轨。奉行资产阶级那套,秉五四人文主义精神,安贫乐道。
     
    对于共党来说,那屋子,积灰久矣。
     
    终于,人类迎来了二十一世纪。台湾人民,亦送走了国民党执政的黄金岁月。落寞啊落寞啊,直到零五年,连叔无奈黄昏将至,想留名青史吧?打出个大陆牌。
     
    于是乎,小屋子外面的封条拆掉了,门开了,阳光撒进来了。
     
    但是门里的人,还没全部走出来。
     
    昨晚马哥赢了国民党党席,他还有很多路要走。在这些零碎的事情里面,最受关注的当然是两岸之关系。
     
    昨晚我打《大家的块魂》,小王子推着小球,滚滚卷起一地残骸,生活小用品。于是积少成多,如滚雪球般的,从几厘米的直径膨胀至最大的时候有3千米直径。
     
    三千米的球,可以卷起一个中型岛屿了。
     
    惊愕的是,这还不是最大,最大的时候,可以卷起一颗行星。卷完太阳系的各行星、卫星、彗星、星尘、星座之后,便可卷起太阳。
     
    太阳,栽在一颗图钉里。
     
    值得注意的是,卷好了的球并不因此消失,他被带到国王那里,上升至夜空,成为一颗星星。
     
    是谓那最小的东西,身边可触及的东西,其微观呈现,原子离子绕着旋转,维持其物质形态,同时,亦不停息释放能量,所谓的消耗,和物质生灭。纵其宏观,那浩淼宇宙里,围绕着在行星周围的卫星,围绕在太阳周围的行星,围绕在银河系中心的太阳。
     
    我再次愕然,小大之间,巨细之间,如此苟合。古代人告诉我们小屋子也要扫,才可以才有本事,再去扫天下。这事无巨细的宗旨,贯穿了整整一时代。建国初,毛爷扫掉了西藏,尔后是三反五反。可是年迈的他,无法再如年轻时候的自己,有显微镜般眼睛,仔细观测出导致中国社会如此现状之病菌,并医疗之。晚年的他,为了一些并无他所认为如此严重的病菌,扬起巨大的扫帚,一挥下去九州便起风雨,萧条的经济与政治,神州臣民的浩劫。
     
    史书告诉我们,这叫做阶级斗争扩大化。其威力,居然可以卷起中国大路,掀起其底,民众劣根性毫无保留地被暴露。孔老夫子在哭泣。
     
    马英九说,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夺回全岛的执政权。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整合泛蓝阵营,扩大其“走和”力量,最终击垮短笛大魔王ABIAN。
     
    可依我看来,ABIAN已不仅仅是一身绿皮那么简单,他简直是魔人布欧。
     
    遂想七龙珠正传最终话里,成败之关键在于,孙悟空其冲击波威力能否杀灭恐怖魔人。终于,神龙复活,他实现了复活全人类的愿望。尔后,全世界的人类,每个角落,巨细无遗,均高举其双手,释放自己的小宇宙。月球漫步,光年遥远,上亿能量飞速升至大气层,聚集在一起,汇聚成巨型元气弹。宛如第三次冲击里,失去物质形态后,人类残缺的心汇聚莉莉斯之瞳。可是新世纪EVANGELION里,那是毁灭。在七龙珠里,那是重生。
     
    清规戒律,没有意义,尤其是腐朽的戒律,如ABIAN奉行的,独立宣言,去中国化政策。
     
    我们的职责并不在于破坏,而是重建,解构主义学家门如是说。只有摧毁了既定框架,我们才有可能创造未来。
     
    小大之间,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即我们存活的现今,这个属于我们的时代。
     
    海峡两岸的未来。三年后走着瞧。
    6/29/2005

    上帝的手指

    今早考邓小平理论暨三个代表,草草疾笔画完丢下试卷遂夺门而出,掏出手机看时间,离结束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多一点。余以为是第一个交卷,后来才知早有前人在先。所谓速战速决法,吾等不过步武前贤尔尔。
     
    天哪看看这教学楼外面的世界,这哪还是可以过的日子么?火日不要命的浇下,生灵为之怯弱。日神啊日神,为何在你之下,我们只有汗颜的份?连看天都不忍,何况直视太阳,那表情太痛苦,对生灵之眼亦是破坏力太大。
     
    日光之下,万物渺小。赋予人类生命的主,日神矣。面对伟大的生,卑微的命,亦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毁灭之。万物是我创,万物亦可为我死。一切花草、树木、生灵、风、雨、电、雷,一切的一切,它们是日神手里的棋子,往广褒无垠的棋盘里随便一放,坐标锁定,地球翻然,人类的命运,或救赎或遭殃。
     
    日焚夸父,太阳因此有了魂,在西半球那里,日神代表了上帝。须知上帝是爱人的,可人有时候太不识相,认为自己能超越上帝。宛如文艺复兴浪潮未起时的神智学,神秘主义宇宙观。如赫尔墨斯所言,强调人类其自身具有发觉有关上帝和宇宙知识的能力,人类如能在思想中同时容纳万物、时间、地点、物质、数量、质量,你将会理解上帝。人被认作是一个肉体伪装下的星魔,能通过真知这一神秘启迪的瞬间激发他的宇宙能量。同过将宇宙的一个表征刻写于自己的高层大脑内部,人可以上升到与上帝统一。
     
    和上帝统一,无非痴人妄想,黄梁一梦罢了。人,之所以为人,是他总有一种企图超越的意识在左右着思想与行为。这是真、善、美里的“美”,是与社会发生关系的,将个人意志上升到超越一切物质态,从而达到一种道德高度。这种超越,亦是一种悲,因为谅人再怎么超越,其更替进化,无非处身周遭的范围之扩大,领域之延伸,亦即人的能力本身无法得到有效的激发,只有在特定环境里,才有肯能得到施展、挥发。
     
    何况,人的周围,还是人。人人小宇宙的爆发,亦会影响到无数爆炸。犹如洪荒世界,太古时代,鸿蒙混沌之初,宇宙的大爆炸,引发无数次星际的小爆炸。微观与宏观,其桥梁永远不会坍塌。爆炸出结果,上帝终于出现,天庭里的审判者,人间因此光辉苒在。上帝用电激发离子间碰撞,氨基酸异变,于是四十六亿年以后我们在B超透视光线里蠕动的蜷曲着的怪物,其嘴,鼻,眼,清晰可辨。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再于是,当我咒骂何等顽固不化的日神,恣肆放任无数紫外线射穿大气层时,居然,居然风云大变了。轰雷乍响,天庭泼水,那撼声如暮鼓晨钟敲醒万物之痴,生灵不再忧郁,暑气刹那间云散烟消。人类吞下智慧之果,那一去不返的伊甸园啊。
     
    人,为何雷神轰鸣,我们依旧会害怕?为何每每落败沮丧,遭受不平,我们的呐喊,和生命之初的那声啼哭何以如此相像?雷电啊雷电,你劈开的不是天地啊,你劈开的是人类的心啊。那残破如死灰的心,在单细胞分裂之初,已构成人类的原罪。人生的历程亦成为赎罪之历程,如道家所言,人之初,性本恶,人的成长,无非是不断被赋予填充,万事万物不断添加进来,以弥补人格之缺陷,其终极目的,即完整的人格。佛有曰,因果善恶,三业报,意思是如有善/恶行,今生不报,来生在报,来生不报,三生定报。人所可为不可为,均以天庭里的法则为审判,此时,上帝的裁决便与轮回的业报融为一体,成为人类既爱又憎的灵,它一旦接触社会,便成为命运。人的命运。
     
    我来时孤独,我去时亦孤独。原来相去亿万光年的两端,上帝只要一根手指就可跨越。
    6/4/2005

    白痴的境界

    首届中国国际动漫节。摄氏三十五度。杭州正午。铄石流金。

    于国际会展中心走出,晃晃曝晒在日光之下,如电亦如光,像是来自南美热带雨林里匍匐在湿热沼泽里的,鳄鱼,慵懒地轻摆尾巴,张牙舞爪难得才愿挪动半步。

    这氤氲之地,如堕龙潭虎穴,危机四伏。

    抬头望天,蓝到痴呆一样凝固,不留丁点变。无尽苍穹自天际彼端撑起,被拉扯,延宕,随宇宙之风远远来到跟前扬起数团积雨云如喷气飞机音速暴走而过一条气尾划破湛蓝天幕惊的四周围的彩云纷纷化浮云。

    SO SUMMER —— SUMMER 哭泣的信用卡

    且听陈升继续唱

    要命的事回去再说  不辜负来世界走了一回

    要不然死在一个没人认得的岛屿

    变成小螃蟹脚下的沙

    这哪是歌词,分明信手拈来之俗言俗语,听起来却亲,倒也好。人生淡如水,心境亦淡如水,就像天空凝固地如白痴一样,夏日拥有极至的阳气,斗转太极,阴气暂退,八卦翻然。

    市政府处心积虑,苦心经营,终究于新生事物,抑或可称之为新兴产业,动漫里找到出口。随后,打造动漫之都,标语口号全无文革时代那种好像不呐喊出来就不能实现其真正价值与意义的激情一样,既而转为委婉耳语,好似老人谈论私事又怕惊动周遭,小心翼翼,惟有轻轻道一声,打造动漫之都。

    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有办法?赚钱的办法?打响品牌的办法?或者是旅游城市衍生的一分支?还是归属于其的一个部分?难道是投石问路的试金石?如若看不道未来便撒手不干人去财空?还是那根本就只是一场虚妄?或者可以说,那根本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有别的办法吗?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阳气指正的无外乎一个办法,一种途径。办法的解决,途径的寻得,是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的,亦即阳气。可阳气的极至,将人体内元素翻动随热气蒸发后,留下的只是疲惫与困倦。所以阳气十足的夏日是慵懒的,倦怠的,不可清醒头脑的,挥霍汗水的,耗精的,损阳的,折寿的。

    阳气的鼎盛,亦即衰落之始。天人五衰,貌、言、视、听、思。一个活生生的命定衰到如行尸走肉,如槁木死灰。一个城市一旦失去了精神,传统的精髓,古典的韵味,其市民品性得不到修正,其生态亦不可有办法进化,与之苟合的政治与商业,亦是运作的太莽撞,慵懒,如昙花转瞬即逝。

    衰落始于空洞的繁荣。

    作为小民,又能做些什么呢?怕是只能花20元买张门票,支援政府财政收入。犹如菩萨低眉垂目,是不忍看,是在装白痴。

    遂想起FLCL的台词:

    因为无能

    所以无法做出什么事情

    所以才叫做帅!

    恍然顿悟,原来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便是白痴的境界也。如此高深之境,岂乃吾等凡夫俗子可攀!
     

    5/5/2005

    龟虽寿

    昨日拜访朋友家,品尝其手艺的同时,见屋里爬出一乌龟。乌龟壳泛墨绿,蹒跚行了几步,探出脑袋,气宇轩昂好似藐视众生。我伸出手指欲触之,不料它猛然倒退几步缩进脑袋,其敏感程度并非常人所多见的迟钝懒惰。遂想起童年时我也曾饲养过几只小巴西龟,却弱于哺育,均于深秋时归西。龟不耐十月寒,怕是我尚未做好防冻措施罢。

    朋友讲附近便有地方在卖乌龟,心血来潮归家时顺路购得一只。十块钱不讲价。被宰了倒无所谓,心全放在那份久违的感觉上去了。挑的时候没有多看,就选了爬得最欢的只,脑袋探得老长,张牙舞爪要想爬出玻璃缸,就是它了!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倏地出现在你面前,有点手足无措,不惊但喜。

    乘公交车返家,外面下起雨,很密的那种,不温和也不激烈,估计要下好些时候了。朋友将伞借我,我推辞道雨不是很大,却又发现怀里捧着一刀借来书,还是接过了雨伞。

    书是三本,一本是尼采的《快乐的科学》,一本是《我们的七十年代》,一本是《我们的八十年代》。

    到了家,忙着给小龟找窝。先是挑了一只老式烟灰缸(可以养水仙的那种),但太小太灰暗,且小龟不费大力也就快爬出来了。再换一只水果缸,比较深,小龟在里面可以住得舒适,也不容易爬出来。好吧那么就是它了。

    加了点水,把缸放在窗台。小龟起先不肯活动,单单缩在壳里。不去管它。许久发现它已经醒来,四肢扒在缸上,脑袋伸得很长,脖子鼓动着,小眼睛呆呆望着窗外淫淫小雨,褪尽铅华。

    忆起曹操的诗,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第一句就道出生灭法则,可不无奈,龙蛇没有了云雾亦是归尘归土。可人呢?

    尼采讲上帝死了,他要的是最高价值的自行罢黜。何谓“最高价值”?规则,体系,意识,即万事万物不可更变的性质也。大凡心目中的什么什么应该是怎么怎么样,可那是死的,是刨除了任何其他的可能性的。

    胡兰成讲大自然五大基本法则,意志法则,阴阳变化法则,绝对时空与相对时空的统一法则,因果性与非因果性的统一法则,循环法则。无非是根植于二元对立的,那怕中国古代太极文化的阴阳协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里对时间的阐述,均是始于对立,终于同一。佛教意在“悟空”,有即无无即有。道家所言道可道非常道,道什么都是,道什么都不是。过去,现在,未来,单单只是幻象罢了,是时间施与人的魔法。

    曹操是不甘心被法则压迫的,他是志在行千里路的,暮年依旧壮心冉在。人到这个世上,大家都是走走看看,是对不起一个命定的本质的。普通人当然还是占多数,惟少数人成英雄成材,这是命。若我们人人都志气不减,心怀壮情,年少语出惊人豪情万丈,年迈苍苍白发依旧血气方刚,命定的路能走成这样,亦是可喜可贺了。

    窥视小龟,正迅速划动四肢游耍着,目光依旧呆滞而坚毅。窗外雨停,沁人香气扑鼻,这是自然的礼物。龟和人都不免于一死,关键在于活着的时候,那份可贵的热诚和豁达。那是种可以言传身教的品质和精神,如汩汩溪水涓流,滋润着历史的生命。

    正所谓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4/23/2005

    四月天

    转眼又到了四月。

    依稀记得两年的这个时候,每次午后和熙的阳光出来,自己都会挑一片树阴坐下。

    如今,我忙着往返于大学与家之间,来来去去,为生活劳碌着。无聊的时候,点支白沙,听歌。有时候,我的脑袋呆滞,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有时候,思绪缠缠绵绵,迂回在指间,最后化作青烟飘渺着散去。

    什么是幸福?

    我苦苦追忆着流年。往昔片段里的闪回。

    那万劫不复的午后。幸福就在身边,可看、可触。只是当时惘然啊,当时脑子就是一片空白,甚至还有些抱怨,还有些不平。等到没有了, 离开了,消失了,才醒悟过来:哦…好想再来一次啊。

    可它就是万劫不复。

    四月的阳光带风,时暖时寒。

    我的心,却还留在那片树阴里。

    幸福的肩膀边。

    痛与悔。爱与恨。

    幸福不宜久留,轮不到我回味太长。

    它总是来去匆匆,幽微难测。

    它是毒药制造的幻觉,却深深地使人执迷,引人犯罪和

    逾越界限。

    幸福不准我靠太近,只允许我远远的抚摩,用眼睛。

    当我颤抖的手试图触摸幸福的时候,它真的就那样毁灭了。

    每次想起你,很难受,心痛。

    万籁沉寂的夜,很难受,想吐。

    所以吐出来的都是心血了。

    暮色萧然,白昼隐起。

    转眼又到四月底了。

     

     

     

     

     

     

     

     

     

     

    4/17/2005

    且安新居

    曾经做过一个私人BLOG,却鉴于种种缘由荒废掉了。早就想搬个地方,一直未付诸行动,一来找不到好的服务器,二来也再难燃起写作的热情。

    看过9哥的方才知晓原来写给自己看也是件顶惬意的事情,不用在乎看的人如何如何,且只要给自己找到某种宣泄的出口便好了。

    昨夜难以入眠,开灯翻阅高中时代撰写的蝇头小文,惊讶彼时的自己哪来那么多“写欲”。仔细揣摩现在的心境,悟得原来当时的生活状态并无其他宣泄的出口,白纸黑字是旅伴。

    百无聊赖,所以提笔。

    是的我现在非常无趣。